魏尚进对话汤敏：新质生产力赋能传统产业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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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质生产力是由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而催生的当代先进生产力，它以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的质变为基本内涵，以全要素生产率提升为核心标志。区别于传统生产力依靠大量资源投入和高度资源消耗，新质生产力则具有更高的技术水平、更好的质量、更高的效率和更强的可持续性，特别强调科技创新推动生产力提升。

在中国，新质生产力发展迅速，尤其在新兴产业领域。新质生产力的快速发展得益于国家长期以来对研发投入的支持，以及人才的快速增长。尽管我国的经济增速有所放缓，但新质生产力在新兴产业中仍呈现高速增长。专利密集型产业、新装备制造业、信息通信服务业和信息制造业等领域复合增长率均较高。从省份和地域来看，东部省市的科技水平和新兴产业多样性较高，新质生产力发展较快。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发展新质生产力不是要忽视、放弃传统产业，要防止一哄而上、泡沫化，也不要搞一种模式。要统筹推进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加强科技成果转化应用，推动传统产业转型升级，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布局建设未来产业，加快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因此，各地要坚持从实际出发，先立后破、因地制宜、分类指导，积极促进产业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因此，传统产业升级本身就是新质生产力的一种表现，是通过引进新技术、新业态、新模式进行改造升级，使其拥有更强的竞争力、更高的效率和更好的效益。这种升级的过程不仅涉及科技创新，还包括管理创新、业态创新等多个方面，从而推动传统产业向更高质量、更高效率、更可持续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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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尚进：哪些行业在转型升级过程中最具有典型性？您能否举一些例子？

汤敏：中国服装业正经历着一场向海外生产转移的变革，但是，留在国内发展的女装品牌希音（Shein）在全球范围内取得了显著的成功。2023年希音的应用以惊人的下载量超越了电商巨头亚马逊，一举成为多个国家的iOS购物应用下载排行榜的冠军。其公司估值从500万美元飙升至600亿美元，这一跃升凸显了其巨大的增长潜力和市场价值。希音之所以能够赢得消费者的青睐，归功于其亲民的价格和快速的、极其多样化的新款上市策略。公司利用其高效的供应链，实现了小批量快速返单的生产模式，每天推出约2000多种新款服饰，这一速度远远超过了传统服装行业的更新频率。

希音（Shein）的全球扩张和生产转移策略体现在其对不同国家和地区供应链的整合与优化上。它巧妙地利用了中国制造业的优势，提供价格亲民的产品，并通过互联网平台整合了国内外的服装工厂的设计和生产资源。这种整合不仅实现了生产能力的最大化利用，也加快了产品更新的速度。

此外，希音采用了创新的网上销售和社交电商模式，通过与网红的合作推广、支付高比例佣金的方式，其销售业绩异常火爆。这一策略成功地满足了国外年轻消费者对于个性化和价格合理产品的需求。通过整合设计、生产和销售的全链条，希音为传统服装行业带来了新的活力，并在全球市场中确立了领先地位，成为行业内的成功典范。

这些策略和实践表明，希音正通过创新的商业模式、全球化布局、数字化运营和社交媒体营销等手段，发挥新质生产力，推动服装行业的现代化和全球化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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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基础上，我们可以考虑利用长尾效应，探索多样化的发展路径，比如通过推出更为细化的分级化妆品满足不同消费者群体的特定需求。随着网络销售渠道的不断扩展和深化，个性化化妆品有望逐渐成为市场的主导趋势。消费者的肤质和需求会随着季节变化和地理位置的不同而产生显著差异，这就要求化妆品市场能够提供丰富多样的产品，以精准满足不同用户的具体需求。要实现这一目标，关键在于构建一个高效的合作机制，将生产者和设计者的创造力和专业知识紧密结合起来。同时，为他们提供恰当的激励措施，以激发持续的创新动力和生产热情，这正是希音所倡导的企业精神所在。

在消费品行业，推行多样化的产品供应模式尤为可行，因为消费者群体本身就具有高度的多样性，特别是年轻的一代，他们的需求呈现出多层次、个性化的特点。然而，企业在决定是否采纳这一模式时，需要深入分析特定行业的实际情况，确保其与市场需求和企业资源相匹配，从而实现可持续发展和效益最大化。

魏尚进：这让我想到了推广美妆出身的小红书平台在推进国际化战略的过程中遇到的一些挑战。与字节跳动等公司相比，小红书更依赖于中文语言体系，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其将国内生成的内容无缝迁移到非中文语境下的能力。尽管如此，近期小红书在国际市场上的关注度却呈现出了迅猛的上升势头，特别是在化妆品相关领域的表现尤为亮眼。在小红书这一平台上，女性用户可以自由地向其他用户提出化妆方面的问题，并获得即时的反馈和建议。这种互动模式与美国和欧洲的文化存在显著差异。在小红书的社区环境中，用户们更乐于分享自己的化妆经验和技巧，这种开放和互助的氛围使得小红书在国际市场上赢得了广泛的关注和喜爱。

汤敏：就像在小红书平台上一样，希音也能快速实现双向的反馈，消费者直接参与到产品设计和改进的过程中。希音曾经采用的是一种单向反馈的生产模式，主要集中于产品的生产，而对市场反馈的收集和利用相对有限。而目前希音已经实现了与设计者之间更为紧密的合作机制。通过这种合作，希音能够迅速地将产品的销售表现和顾客的偏好等关键信息反馈给设计团队，从而促进了产品设计的持续优化和创新。不过，这种双向反馈机制的实际应用效果和市场接受程度，仍然取决于企业在创新方面的能力。

魏尚进：近年来，许多中国国产品牌快速崛起。您认为有哪些因素成就了它们的成功？未来，哪些行业和国产品牌有望成为我们关注的焦点？

汤敏：我一直在关注国潮现象。我认为其中的关键因素之一是消费者的自信程度提升，尤其在年轻一代中更为明显。此外，国产品牌在产品质量和创新设计上的显著提升也是不可忽视的因素。尽管市场上仍有少数低质量产品，但国产品牌的整体质量水平已经有了质的飞跃。许多国产品牌，凭借其曾为国际知名品牌提供代工的经验，已在品质控制方面积累了坚实的基础。同时，它们在产品样式和设计上的多样性与创新性，往往超越了国外大品牌，展现出独特的竞争优势，特别受国内年青一代的欢迎。

这反映了市场未来发展的趋势，即个性化生产和消费时代的到来。尽管中国制造业尚未全面实现个性化生产，但通过柔性化生产，已经为不同品牌的个性化需求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这正是国潮品牌得以蓬勃发展的希望所在，也是它们未来成长和发展的坚实基石。

我的看法是，中国的品牌不应依赖传统广告来建立知名度，这种做法难以取得显著成效，成本太高，时间太长。相反，我们应该探索多样化的推广方式，尤其是社交电商。利用网红的推荐，借助他们的信誉和影响力来推广产品，这本身也是一种有效的品牌建设手段。我们不应该简单模仿国外大品牌的策略，而应该更加专注于产品创新和销售模式的创新。紧跟年轻消费者的需求，整合设计师及团队的力量，这将是一个切实可行的发展方向。换个角度看，这也就是在传统行业中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的一个成功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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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尚进：地缘政治的波动和中国劳动力成本的上升，促使众多外资企业重新考量其在中国的业务布局。面对这样的挑战，传统餐饮业如何面对新质生产力升级？

汤敏：1990年10月8日，中国内地的首家麦当劳餐厅在深圳罗湖区隆重开业，标志着国际快餐巨头正式进入中国市场。历经多年的发展，到2017年麦当劳在中国的分店数量已达到2300多家。

然而，正当市场认为麦当劳在中国的业务已达到盈利的顶峰时，麦当劳美国总部却做出了战略调整，决定逐步撤出中国市场。2017年，麦当劳将其在中国的80%股份以20.8亿美元的价格出售给了中信和凯雷，中信股份和中信资本在新公司中持有52%的控股权，凯雷投资持有28%的股份，麦当劳仅保留了20%的股份，随后公司名称正式更名为“金拱门（中国）有限公司”， 成为麦当劳在中国的特许经营公司，承载了麦当劳品牌在中国的运营和管理。

而此后，在中信的控股下，金拱门业务在中国的扩张速度令人瞩目。到2023年底，其分店数量已显著增长至6000家。2023年5月，麦当劳全球高管团队一行11人对中国进行了为期五天的深入考察，并在访问的最后一天宣布将当年的全球会议安排在上海举行。标志着麦当劳对中国市场重新评估和再度布局。随后，麦当劳决定以五倍于原价的价格回购凯雷所持有的28%股份，这一决策反映了麦当劳对中国市场的坚定信心和长远承诺。

这背后是金拱门在中国实施的一系列数字化战略升级。通过数字化转型，其会员数量实现了从百万级到2.6亿的飞跃，数字化销售从无到有，端到端的数字化，从供应链到最终顾客，从员工到设备，覆盖率逐步提升到90%。这一系列创新举措不仅极大地提升了金拱门的品牌价值，也凸显了数字化和人工智能技术在推动传统行业发展新质生产力中的关键作用。

金融创新：传统银行的拓疆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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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尚进：在金融创新方面有哪些利用新质生产力的突破？

汤敏：桂林银行作为一家传统的金融机构，采取了与其他商业银行不同的发展战略。桂林银行在农村地区扩张迅速，截至2024年，其县域网点数量实现了翻倍增长，乡镇级网点增加了10倍，特别是农村行政村级别网点数量从数百家增加到了7000多家。因此，其独树一帜的发展路径成为金融领域一个备受关注的案例。

桂林银行通过创新的电子化营业模式雇佣农村的当地居民或返乡青年作为代理人，建立了遍布村庄的营业网点。这一策略不仅促进了资产总额的显著增长——从2019年的2600亿飙升至2023年底的5000亿，利润也从10亿增长到20亿。这种模式在广西等西部农村地区得到了成功实践，在几乎每个行政村都设立了代理网点。

通过电子化手段的不断升级，桂林银行不仅成功拓宽了在农村地区的业务覆盖，为当地居民提供了更为便捷高效的金融服务，而且实现了经济效益的稳步提升。这家位于桂林市的城市商业银行，在英国《银行家》杂志发布的全球1000强银行排名中，从原先的392位跃升至第276位，并荣获了多项殊荣。通过技术革新与业务转型，桂林银行已成功地将自己塑造为一家金融科技公司，持续推进平台的数据化和资产化进程，展现了传统银行金融所激发出的新质生产力。

魏尚进：桂林银行借助科技的深度渗透，实现了卓越的创新突破，从一个区域性银行华丽转身，跻身于全球银行1000强的前列。在此过程中，我特别关注到风险控制对于银行创新的作用。如何将这种创新经验广泛推广时加强风险控制，我们需要审慎考虑哪些因素？

汤敏：桂林银行的风控不仅在提高利润方面取得了成效，还成功降低了不良贷款率。尤努斯等人的证实过农村地区农民贷款的风险其实相对较低。因此，农村商业银行应该勇于拓展服务范围。尽管农村信用社也存在不良贷款问题，但大部分情况下是由于产业失败等可控因素所致。

榕江村超：流量思维下的乡村振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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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尚进：近两年全年国内旅游市场呈现出强劲的复苏势头。众多城市如淄博、榕江、西安、南京、哈尔滨、成都、沈阳等，都以其独特的魅力成功吸引了公众的广泛关注。众多城市如淄博、榕江、西安、南京、哈尔滨、成都、沈阳等，都以其独特的魅力成功吸引了公众的广泛关注一个城市如何通过新质生产力创造并保持自己的优势？您可以给我们举例说明吗？

汤敏：在众多新兴的文体旅活动中，贵州省黔东南苗族自治州的榕江县开办的“村超”无疑是一个最值得深入研究的消费现象。榕江村超以其创新的村级超级联赛，在中国的足球发展史上书写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尽管榕江县曾位列中国的贫困县，但通过足球运动和超级联赛的推广，该县成功地促进了旅游产业和其他产业的蓬勃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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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23年，榕江县迎来了766万游客，这一数字大约是该县总人口的20倍。这一旅游热潮不仅为当地创造了高达84亿元人民币的旅游收入，这在全县96亿元的GDP中占据了相当的比例。

榕江村超为什么能引起全国如此大的关注？这是跟榕江巧妙地利用新媒体吸引了大量的在线流量分不开的。2023年，榕江村超的全网浏览量超过580亿，单日在线直播超过1亿，吸引了1000多家国内外媒体的关注。榕江县采纳了“新三变”理念，让手机变成新农具、让数据变成新农资产、让直播变成新农活。因此，在非赛季时段该县的电商业务也开展得如火如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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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别于其他地区，榕江县将村超品牌化、产业化，通过打造具有地方特色的村超品牌，推出了与村级超级联赛相关的各类产品，比如，村超可乐、酱酒、滋补提取都形成自有的“村超”品牌，全县新增市场主体2137家。

此外，该县与英超等国际足球组织建立了合作关系，成功吸引了世界各地的足球队前来参赛。同时，该县通过举办足球美食邀请赛，创造性地将足球热情与美食文化相结合，成功吸引了全国各地1200多家美食足球队前来参与。这些活动不仅获得了当地美食品牌的赞助支持，同时有效地推动了足球运动的发展和地方美食文化的传播。

榕江县的村级超级联赛经过升级，涵盖了电商、品牌和产业发展等多个方面，成功地将传统文体活动融入互联网时代，不仅提升了当地居民的幸福感，也推动了地方经济的发展。虽然这一转型并非直接涉及高科技领域，但它体现了将高科技手段应用于传统行业的新质生产力，为榕江县的发展开辟了新的道路。

魏尚进：在探讨新质生产力的发展趋势时，我们要认识到，新兴产业的蓬勃发展至关重要，传统行业的革新升级不容忽视，未来产业的培育与推动也值得关注。在人工智能进入大模型发展阶段，您如何评价中国在这方面的政策和发展？

汤敏：近期，人工智能领域备受关注。2024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及“人工智能+”， 意味着将人工智能应用于各个行业，以打造具有国际竞争力的数字产业集群。对于传统产业来说，尽快地引进人工智能大模型来对企业进行改造和升级，是未来推动新质生产力在这些产业中发展的最大机遇。

微软联合创始人比尔·盖茨、阿里云智能集团的董事长兼CEO张勇、360集团创始人兼董事长周鸿祎、软银集团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孙正义都强调过人工智能的重要性。他们的言论不仅凸显了人工智能的紧迫性和重要性，也引发了人们对其应用的关切和危机意识。尽管技术革新带来的不确定性引发了一些忧虑，但诸如百度的文心一言、科大讯飞的讯飞星火、阿里巴巴的通义大模型等大型模型的相继问世，向我们展示了技术进步的巨大潜力。

展望未来，如何有效利用这些先进技术来重塑产业结构将成为重要议题。尽管在人工智能的某些领域我们起步较晚，但中国凭借其在技术应用方面有着极度竞争和制造优势，为自己赢得了迎头赶上并实现盈利的宝贵机遇。

比如，一家位于广州的的企业GPT技术将其创新性地应用于女性化妆品市场。企业通过分析网络话题及社交媒体的内容，精准锁定能够吸引女性群体的话题，并利用数字分身，将员工塑造成多个网红形象。通过人工智能模拟的虚拟形象与网络用户互动，赢得市场关注。

注：2024年4月16日，刘强东AI数字人在京东App开启直播首秀。

更值得一提的是，数字分身技术的应用前景不仅限于商业领域。它还展现出在社会关怀方面的潜力，尤其是在缓解留守儿童及孤独老人的孤独感方面。技术使得这些群体能够实现与家人全天候的互动交流。

当然，人工智能等技术的发展也会带来一定的风险，如电话诈骗和数字身份欺诈等。然而，我们不能因为出现了问题就停止创新和科技进步。尽管存在潜在的风险，我们更应持续努力，积极应对挑战。

魏尚进：关于数据隐私与安全性的双重保障是一个至关重要且颇具挑战性的议题。我们该如何在保护数据隐私的同时，确保数据的安全性呢？

汤敏：数据的私密性与安全问题是全球性的挑战，各国政府正致力于寻求解决之道，尽管至今尚未有一个完美无缺的方案出现。在处理数据私密性的问题时，必须在个人信息的保护与数据的有效利用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过于严格的隐私保护措施可能会限制信息的共享，而过于宽松的规则则可能增加安全风险，这需要通过法律手段来予以适当的规范和调整。在这一领域，我们需要“让子弹飞一会儿”，摸着石头过河，通过适度的妥协和不断的探索，以期达到隐私保护与数据利用之间的恰当平衡。

在这一议题上，我们应该采取渐进式的探索路径。个人隐私的过度保护可能会对数据及人工智能的发展造成制约，但同时，我们巨大的市场规模也正是一大优势。因此，关键在于寻找一个平衡点，既能妥善保护个人隐私，又能推动科技的进步与发展。实现这一平衡，需要国家、企业以及个人三方面的共同努力与开放包容的心态。

企业家和人才引领未来

魏尚进：您提到了各行业和企业通过创新和数字转型推动新质生产力的可能性，还能采取哪些措施，继续创造对企业家友好的环境来推动新质生产力？

汤敏：在推动创新和升级新质生产力的关键动力中，企业家起着关键作用。他们必须站在时代潮流的前沿，正如周鸿祎所言，企业若不参与新质生产力的升级，就可能面临被竞争对手淘汰的风险。因为当前我们面临一个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大浪淘沙的过程中，这对企业家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和压力。

对于企业家而言，他们面临的社会压力是多方面的。在当前的环境下，应当为企业家们提供必要的培训，帮助他们洞察到各种潜在的机遇。目前，导致企业家普遍感到焦虑的一个主要原因是他们在寻找投资机会上遇到了难题，而非资金的匮乏。

在竞争激烈的市场中，企业无疑面临着转型的重重挑战。在此关键时刻，我们应当向企业家展示更多的成功案例，以激励他们学习并从中汲取经验与智慧。在中国，企业家们历经数十年风雨，那些持之以恒、勇于创新的企业家能够实现持续成长，而那些坐等援助、怨天尤人的企业家则逐渐被市场淘汰。社会有责任为企业家营造更有利的发展环境，尤其是在企业转型这一关键时期，提供更加有利的条件和更为包容的创新氛围。

综合来看，新质生产力是推动中国经济与社会发展的核心动力，我们必须紧握这一历史机遇。当前的重点任务是促进传统产业的升级，因为大多数企业和人都集中在传统产业。值得注意的是，传统产业的升级并不必须依赖于最尖端的技术，创新本身就代表着无限的机遇，足以引发革命性的变化。

魏尚进：您在提高创新人才的数量和质量有很好的政策建议和亲身实践。您认为，我们在人才培养方面应该如何进一步推进呢？

汤敏：总体而言，我国新质生产力的快速发展得益于持续增加的研发投入和人才储备的不断增长。自2016年至2023年，我国的研发投入年复合增长率达到11.4%，为新质生产力提供了强大支撑。同时，过去十几年间，我国的人才储备也迅速增长，以研究生为例，从2015年至2023年的年复合增长率近8%，到2023年全国研究生毕业人数达到101万人，为新质生产力的发展注入了动力。

但是，在培养创新人才方面，我们也有短板。以高考为代表的我国人才的选拔机制让我们更关注“A型人才”（门门考“A”），但在创新时代，更需要具有突破性的“X型人才”，即在一两个的领域很突出但其他领域不太行的人。科学和产业的无人区就需要一大批能够实现“0到1”原创性突破的创新人才。然而，这些人的特长与传统评价标准不符，常常很早就会遭遇淘汰。因此，我们需要保护X型人才，给予他们更多的支持和认可，以激发其创新潜能。

我们现行的教育体系注重标准化考试，而真正的创新需要突破传统的标准答案。为了培养孩子们的创新能力，我们需要进行大规模的教育改革，使教育更加注重培养学生的创新思维和能力。例如，中国著名数学家华罗庚，他在中学时数学考试需要补考。如果按照现在的标准他很早就淘汰了，但在当时的条件下他最终成为了杰出的数学家。这种情况并不罕见，因此我们需要在教育体系中加强对创新的培养，尤其在需要创新的时候。

魏尚进：新质生产力的提出对投资有何影响？    

汤敏：我认为新质生产力为投资带来了巨大机遇。主要体现在传统产业升级、新兴产业发展以及未来产业培育三个方面。尤其在传统产业升级中，投资者可以发现大量新机会。然而，投资者需要精挑细选，选择那些成功将现代科技融入产业升级的项目。

特别是目前，新兴产业已吸引了大量投资者，再进入这些市场相对困难。相比之下，传统产业升级则存在更多机会。我曾经参观过广州的一家不足百人的皮带厂。他们利用互联网数字技术，提前了解客户需求，将生产周期从36天缩短到6个小时，实现快速生产和交付，展现了传统产业升级的潜力。这种转型并不需要大量投资，但却大幅提升了利润率。

□本文根据复旦金融公开课整理，仅代表受访者个人观点，与所在机构无关，仅供读者参考，并不作为投资、会计、法律或税务等领域建议。

□编辑 | 潘   琦

□视觉 | 葛雯瑄

□图片来源 | VEER、Pinterest、新华网、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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